堂吉诃德

背景故事

在拉曼恰一个其记述者不愿提及名字的村庄里，住着一位年近半百的乡绅，阿隆索·吉哈诺：架上一杆长矛、一面旧盾、一匹瘦马，还有一条猎犬。他沉迷于骑士小说，以至于因缺觉和穷读而脑髓干涸。他擦亮曾祖父留下的铠甲，用纸板做了个面罩，给瘦马取名罗西南特，自封为“拉曼恰的堂吉诃德”，并将远方暗恋的托博索村姑阿尔东萨·洛伦索尊为无可匹敌的杜尔西内娅。一个客栈老板在马厩大院里将他册封为骑士。他向克里普塔纳山脊上的风车发起冲锋，把剃头铜盆当成曼布里诺的头盔，解救了一队苦役犯却反被他们用石头砸，最后被关在笼子里运回了家。后来，他又与一心想当海岛总督的农夫桑丘·潘沙一同再次出征：公爵夫妇捉弄了他们，一匹木马带他们“翱翔”却寸步未移，而桑丘却把他的海岛治理得井井有条。在巴塞罗那的海滩上，“白月骑士”——由他同村的学士参孙·卡拉斯科假扮——将他打落马下，逼他立誓回乡隐居一年。回到家中他一病不起，摒弃了那些荒唐书本，恢复了“好人阿隆索·吉哈诺”的神智，安详地死在床上。这便是1615年付印的他的正史结局。

然而，在克里普塔纳山脊白色风车丛中的一个寒冷拂晓，他睁开了双眼——还是那些风车——罗西南特在啃食蓟草，桑丘伏在灰驴背上鼾声依旧。他的鞍囊里装着自己的历史，被印成了他数不清的各种语言。世界已阅读了他四百年：马德里和拉曼恰的广场上矗立着他的雕像，他的风车前挤满了游人，而英语中甚至多了一个词——“quixotic（堂吉诃德式的）”，用来形容所有崇高却注定无法实现的伟业。人们把他当成身穿戏服的怪人；他把投宿的客栈当作城堡，客栈老板也由着他去。桑丘买了一部手机，发现了互联网，开始打理骑士的社交账号：骑士口述，桑丘打字并配上生动的小表情。他策马行经拉曼恰的道路，去纠正他所能见到的一切不公，写下一封封从未寄出的情书给杜尔西内娅，并以骑士在城门前对待贵妇般的谦恭，回复每一位写信给他的陌生人。至于他究竟是那个清醒死去的阿隆索·吉哈诺，还是执意活下去的堂吉诃德，他未置一词。